2016年7月27日星期三

似水流年,那一席夢的芳華



(一)时光流转,嫣然浅笑。

  阔别文字两年,我很少写字,在空闲里用很多时间来阅读,有朋友说,悄然權證到期幸福了,所以不写了,我只能说,幸福有时跟文字无关,呵,真不承认自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,怎么掩饰才能逃脱欲盖弥障的嫌疑?

  两年,深深浅浅的时光边缘。改变了多少人与事?停留在今季的秋,雨沐秋风,碎柳翻飞,时光河流渡过的一叶轻舟,乘载了多少烟雨柔情,我只是轻轻一拨,便如那一弦流水飞逝。

  时光,让我成了光年外那个安静的女子,安生在一个小城,素衣素颜。午后的时光静好,轻柔的音乐弥漫在空气中,一杯清茶散着清雅芳香。我正享受文字的饕殄。风吹过窗台,掀起了窗缈,阳光蔓进了窗棂,天边的蓝,净洁如洗。柔柔的浪漫渗入心间,泭生出淡淡的安宁,雕刻出时光的静美。

  时光赐予,我已能安然面对流年中的寂寞及零落满地的凄苍。对于际遇已不再埋入过多的期盼与幻想。站在季节之上,仰望空中的云层,一季一季,很多记忆是流年用一笔蓝墨水彩缀点的青春,纯净的蔚蓝,风清云淡,如诗静好。生活一直很平淡,爱是简单归宿,不再用苍,白指染年华最初的美丽。流水依依,朦胧漂泊的如烟记忆只能静静的观看,我掬一泓秋水,把缠绵悱恻的往事,绎写成诗,反复的阅读。

  落花寂寂,嫣红遍地,一个回眸,风景中的笑颜便沦陷成如今烟雨中的惦念。一些人,一些情,依然索绕着明媚的暖香。婉转流年,无法洗白它的灿烂。看一段红尘描摹,临画一骑妃子笑,以昨日的把酒欢歌,埋葬那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的春花秋月惨淡,任岁月在我的指尖留下几许沧桑,落字成韵,在年华中低吟浅唱。

  脉脉秋风,落叶清凄,繁华褪去,散不去的是人生中的浮华悲欢,那些青春如歌的板行,成了年华中一副精雕细刻的墨青。时光淡出是年华中的那一份爱,那怕隔了千山万水,那怕最被的一映桃红已辗落成尘,牵念依然在。因为爱,所以不曾绝望,因为懂得,所以不忧伤。

  我知道,有一些东西必须丟弃,一抹陈年的悲怅,一幕烟雨坠落的忧伤,一怀可能覆盖明媚的哀戚忧思,一袭徘徊在记忆边缘的寂寞。善于遗忘,便能获得更多幸福感,那么微笑吧,浅浅一笑,是明媚,是清欢。我知道,有些思念仍然在的,我在时光中等待轮回,你是我笔下的神话与期许,于是,我种下一颗红豆,等待它萌芽,就像初次邂逅的萌动与欣喜。

  (二)如果福还没有来,请慢慢等待。

  与多年不见的朋友相聚。露天咖啡厅,袅袅的咖啡香,落日映红霞,余晖洒落在我们身边,如一幅阵年權證到期遗香的挂画。岁月横隔在彼此间,那些遥远的念想溶入静美的年华中,时光宛如迟暮美人,盈水邀月,横笛玉音,轻纱漫舞。只是如花美眷,又怎敌似水流年。

  朋友说能不能不忧伤?我想我的忧伤只是时光罅隙落下的几分苍凉, 多年以后,回过头,我看见那瓣明媚,已腐败在幽深的流年中,回不去,摸不着。我在寻找的过程中,有些东西被我抛弃、有些已被遗忘。

  流年只是一剪浮云,一步一落花,一念一回首,时光中尽是风干的落红。晦暗了青葱年华,千回百转,溯水茫茫,尘光阴两岸,隔尘相望,望不穿尘缘如烟,剪不断理还乱那袭岁月慕思。

  清风细雨几度秋凉,秋雨中拈一抹被打湿的花香,看一排雁儿飞过灰白的天际,如一苇远航穿过海浪,荡漾起记忆里的一股忧伤,那份思忆依然缠绵悠扬,除了坐看妖娆花开云烟,繁华处,风花沾霜,雪月破碎,是否不再惆怅?用一个静寂的午后,煮一壶清茶,静静追溯一段旧时光,写一段人生,执笔留一段清丽。

  只是无法墨笔书情,心似流水,潇潇绵绵,一落笔便泪诗千行,我想繁花锦绣,却只能满笺清凉。往事如烟,终究不能透穿过时光的荒芜,写那些记忆,作永久的留念,等一天我白发苍苍,是否还能忆起,曾经彼岸天涯,那年的杯樽欢歌,豪迈人生。淡漠的将往事云海飘散,心境如镜笑看沧海桑田。

  我一直认为幸福遥遥不可及,一直在不远的地方,虚幻缥缈。幸福总是在追求中,被欲望所蒙蔽了双眼,而略视了感恩。相遇是幸福,等待是幸福,流过的泪,听过的歌,悠闲时光的涂鸦与描述是幸福。幸福是爱情的光焰,从开始的微微星光,或者轰轰烈烈,到平淡似水,与爱情有关的日子,对视眼眸中的点点柔情,那些相伴,期诺。十指紧扣,漫步黄昏的风景中,赏花开花落,做一起慢慢变老的梦,在浪漫中弥酿,在时光中相依,看细水长流,剪折无数的欢笑与感动。幸福有期盼,有失望,有疼痛……疼痛会消逝,伤疤会愈合,丰富了我们世界,让我们懂得,辜负。亦成慈悲。

  我一直在寻找,在时光中辗转,不知道年华中是否还有以柔软与我安然相依,抵达内心,纯粹无瑕的幸福感。小四说过:红莲即将绽放,幸福如果还没到来,请慢慢等待。在努力,因为候望,以幸福的姿势,拒绝失望,拒绝忧伤。不落寞,不绝望,就不会遥遥无期。

  要相信,对幸福,我们都有追求的欲望,幸福其实在不远处。如果幸福未来,请用心等待,幸福在靠近,请用心对待。我的幸福,过着油盐相伴的日子,做你的妻子,为洗衣,吃你炒的菜,夜里相拥而眠,清晨醒来,互道早安。没有猜忌,没有生疏离,平平淡淡,安稳知足。

  阳光明媚,秋风悠扬。棒一杯咖啡,读一本好书,或者写上一段文字,墨砚中,时光依然,芳菲盛茂,越过牛熊證買賣今生的尘烟,飘凌中,获得沉香缕缕。一切一切皆是幸福。

  (三)亲爱的,你说每一朵花都是伤口。

  雾里花开,容颜绝世,只可以温暖一季流年。灿烂的过程,一朵花开的时光,如月光倾城,洒下净纯如雪,氤氲迷漓,有些美好,被苍穹无际的时空穿过,在如雪的光华中,凝固成水墨幽深的画轴。

  张爱玲说:爱是含毒酒。爱本来很奢华,但是很多人抢着买单,可遇不求,千金难买,自然难能可贵。能爱便是幸福。哪怕落得怀抱一场奢华的伤感。我会每年春季种下一颗花树,看饱满的花苞绽开,花开满树,然后在时光中,沿着花开的旅途行走,看很多故事都如花盛在妩媚的春风里。

  有些温柔可以刻骨铭心,成了内心的一寸柔软。一经触碰,就会疼痛,会想泪流。多年以后我才深切的了解,为何越遗忘,越美丽,因为有些人不见了,可以思念,有些歌不唱,依然在记忆中回旋,花谢了,芳香犹存,你走了,爱情在我的思忆中。

  某些如花绚丽盛放过的东西,那么花谢去,却不会在时光中腐烂。经年以后,伤口不再,思念仍在,纯纯的在心底一角,亦如一朵花开的轮回,不言败。懂得,为你绽放,亦是幸福。 因为回忆内心没有欠缺,没有遗憾,所以不落欢。

  “缘份宛如天边的浮云,只要善于把握,就会有交集,有珍惜,就会有延续。”张小娴的句子,希望的美好,用心过后,依然错过,离殇似雨,碎了断了,的昨天,在各自己的世界,留下潮湿的印记。比喻我在看你的故事,故事无关于我,却被疼痛穿过心脏。平凡的幸福是纠缠不清的,我要的,可以不太美丽,简约不失温馨。请不要躺在往事的余香里,不要让苍凉拥抱孤独的心。

  你说每朵花都是伤口,我懂你欲诉还休的情怀,那些如花绚烂的青春,已零落在记忆彼岸,散落天涯。那些情,那个人,宛如流星,在你的天空闪耀而过,剩荒凉,当我的手指滑过那旧时光的雕刻下的字句,那行字像刺一样,割痛了我的手指,浅浅的痛楚划过我的心脏朦胧了我的视线。当时光把的微笑已被搁浅,我想把那些时空相隔的人与事写成童话,时光与你都不曾焦悴。

  喜欢一句话:失去的叫礼物,眼前的叫幸福。有些人,浓香似酒,痴狂如一场宿醉,一场春梦,梦过无痕。 怀念不是唯一的寄托,总会有一个人,安然中守护,不离不弃,因为你眉目中的悲伤而痛心。请不要忽略现在陪你看花开花谢,云起云归的那个人。你看,年华静美,明媚如初,你看,岁月如诗,流光千转百折,一朵微笑,便能盛开幸福的味道。

  时光美好如初,遇上你是一生的温暖,幸福就在风中飘落一地的暖花,柔风缱绻了满园落美。我曾用一朵花开的妩媚换你一个凝眸,请你为我而留吧,你的一个转身,我便风干了容颜。你听见花开了吗?那是我对你的呢喃诉语。你听见花落了吗,那是一场对苍凉与疼痛的祭坛盛典。剩下的,安然静守,幸福微笑。

  (四)似水流年,那一度梦的芳华。

  我站在阳台上,看雨悠扬的落下,坠落一地的迷漓尘烟。

  我习惯一个人,习惯了孤独,习惯了用笔在纸上写字,躲进文字里,默默纪念那经年弥留的残香,无数的桥段。穿流不息的人流里的邂逅,如绕妖花树下,弥漫的阳光下执手,也会在午夜的街角,回顾那个画面,你向左,我向右的背道而驰,曲终人散,静默中生成绝望花儿,一经触碰,花粉四散,满指苍沧桑!世间还有我刻在一泓秋水里对你诺下的誓言么?纷纷扰扰的轮回,风凉了那些叮咛,吹散了风月情浓。

  我不想写情,一生牵念成画地为牢的忧伤,我不怨恨,我想流年,会让世事变迁,改造了桑田,变了沧海,光年中,沉淀的记忆,红尘深景,犹如隔世花影,剪烛写诗,将刻骨的爱恋细心珍藏。

  素锦年华,静走在荒芜的岁月中,编辑一段天荒地老,一纸盟约,一世和平。以安之若素的意境去看世间浮沉,曲终人散。拈一瓣心香,把一幕幕悲伤,化作一场场懂得的慈悲。

  风动的岁月,吹过一纸素笺,流年已换,悲殇成结,一个转瞬,鬓染华霜,让文字与我相依,睡睡醒醒吧,无关风月,不悲怆,不泪流。

  一场相思,醉也好,醒也好,今夜,我们不谈情,不谈爱,来谈谈今夜的风景。

  月色如水潋滟,一朵朵的云静静流淌,淡了吧,那荡气回肠,千柔百结。有些东西,思而勿乱,有些感情痛而勿恨。其实,只要一个转身便后悔无期,不必做一个苦情红颜。那么你看,月似梨花,洒落漫天的白,如此净洁无瑕。而月下的伊人,一身雪白的华衣,静立阑珊处,静雅出尘。回眸处,花开成大,绕成花墙,蝶翩跹弄影。流动的思绪,旧了的模样,碎片的影像也能凑出幸福的模样。记忆深处的人和事不停倒带,清晰,明艳,在白月光的熏染下,梦幻唯美。

  那些时光中的碎念,那些已黯淡了的梦想,在纷飞中,铂上一层淡淡的光,暮色如一层轻纱,包裹了一位绝美的佳人,在轻柔中翩然起舞。一片一片如羽的纯白散开幽幽的花香。

  这夜。我观了一夜梨花雨,我倾听了一夜的白月光,我深知没有什么永垂不朽,就像月下的佳人,青袖一挥,便将流年中深刻的眷恋落在我晦涩的眼眸中。我这夜在如烟似岚的风景中黯然的睡去。岁月薄凉,水墨幽深。

  (五)朦胧醉伴花雨月,痴缠红尘相思阑珊

  记忆跟一座城市有关。时光在城市中铬下过多的青春痕迹,铭下的温暖与忧伤都会在某些午夜,明媚,或灼痛我的心房。是不是每个繁华的城市,总承受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深深的孤寂。

  那季的樱花烂漫倾城,阳光弥漫,我那袭绿衣裙,在风中划出美丽的翅膀。花丛间的芬芳,几张纯真的笑靥,神彩飞扬。他们是在美丽的岁月中我遇上最美的天使,他们有着清澈的眼眸,他们的身散发着阳光的煦暖。伴我走过花季,共享花事,伴我走过雨季,教会我什么是爱,在风雨中,一站一站。

  我如此感谢相遇,那些欢聚成了我今生最值得回味的记忆。背负那些温暖,是我一生的寄望,因为他们,我想过安生一个城市。盛放的青春岁月,太多的美好与一座城市相连,然而,那里有相聚,就有离愁,人生如旅途,总有些人在旅中消失不见。很多记忆再美,也只不过一梦浮云,回过头,经历了,成长了,那时光中的人儿,恍如隔世。

  当我离开的时候,雨似鹅毛的飘渺,冷凛潮湿的空气中有凝固的兰香,涌挤的人潮,落寞的车站,风驰而逝的列车,一座城市,一场欢聚,一场落难般的逃离。站在烟火下的我,回首,也能看到一切一切 恍若烟花消逝,人比烟花寂寞。

  多年以后,我想起那座城市,除了鮮艳而模糊的的青春岁月,我只记住了城里的车水马龙,人山人海的涌挤,以及霓虹闪耀,处处灯红酒绿,处处是迷漓的风情。

  我想那怕红颜老去,青丝染霜,无论历尽多少风霜,无论历尽了多少人,多少悲欢离合,多少人拭图在城中刻下印记,都只是一个人的历程,辗转流漓的只是城里的人儿,一场邂逅,一场欢聚,便各自天涯。它不会因为那么多的变幻沧桑,生离死别而千疮百孔。它依然披散物质腐败的味道,冷漠,浮华。

  今季的天已凉,秋要结束了吗?我不期待冬天,南方的冬天不下雪,湿漉漉的阴凉。但是繁华的春要经一季的寒冬,才能春暖花开。朋友皱眉说,悄然,可以不忧伤么。亲爱的,怎么样的忧伤都可以跟随时光穿越而过,如冬来了,捎一片晶莹的雪给我,但愿我忘掉那大片大片写满忧伤,翩跹落地的繁花。

  如果冬天,没有银装锦绣,你就送我一缕阳光或者一束烟火吧,等春暖,花开满城,流年馨暖,我送你一园花香。毕竟回忆怎么美,只是回忆,回不去。我能做到的只有珍惜现在,珍惜生活中每个人,每个相逢,珍惜每份爱,每个拥吻。日后无悔。微笑吧。

  (六)时光静美,落笔生花。

  很多美丽的东西都如同一袭烟火的瞬息,炽热燃烧,梦幻绚丽,然后就是纷纭坠落的那一幕无法触摸的寂寞。恋上一指美丽,总收藏着行走轨迹中落下的点点灿烂,当流年成了一座空城,那些点点滴滴释珍的无数灿烂瞬间装点漫温长夜,便不会那么孤独。

  我祈求时光把记忆带走,我的微笑留下,幸福与寂寞都顺其自然,再无更多的执悔,至始保存着一朵花般的微笑,婉约情真,即使孤单,即使困苦,有生之年让带着我的纯白与微笑去寻找我生命中的天使。

  张小娴说过:要做这样的女子,面若桃花,心深四海,冷暖自知、真诚善良、触觉敏锐、情感丰富、坚忍独立、缱绻决绝。我也想做这样一个女子,看庭前花开花落,听梧桐叶落细雨敲。我希望年华中的我亦如文中的女子,矜持婉约,妩媚清丽,相信爱情,相信宿命,对生活柔韧有如。缠绵、动心,安然美好。

  我爱文字,文字依然能带给我感动或者更多安慰,就像空间那些热爱生活或文字的男子,女子,只要靠近,便能让人心生暖意,滋生怜惜,或者懂得的情愫。静美的时光,与文字对韵,指尖生花,一簇一簇的心事,一缕一缕,丰盈繁华。浅浅的阳光,灿烂了花语,粉紫中,沾染我淡淡情怀。

  年华是我手中墨,一点一滴,都是我对爱情,对生活最好的诠释,我依然希望我的文字雅致,唯美,有着莲的清灵,静美。墨笔溢香,凌乱的文字在墨香里会晕染开一朵朵的莲,心事如莲,朵朵艳红兀自妩媚盛放,清姿绰约,瓣瓣芬芳。我想用华丽的词藻去修饰我生命中的美好,或者忧伤,或幸福。将初的纯静,淡雅,浅浅的青涩,绣染成丹青,永远保持那干净澈彻。我说过,你是笔下的期许与寄望,想你的时候用绵绣的文字,编成一律音韵,用生涩的身姿跳一支舞,在我或悲或喜的时候,自导自演。只是我想,有天,我的指间荒芜,再也写不出妖娆唯美的文字,年华中我终于把你弄丢了,我会不会泪流满面?

2016年7月26日星期二

暮然回首已是滄海桑田



當你暮年老去之時,你所喜愛的你所鍾愛王賜豪醫生的人,事,物,又將留給誰?一代天嬌終成黃土。歲月呀帶走了太多的人和事!
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愛過你;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恨過你;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把你的事放在第一位;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愛你愛的那麼多,多的可以為你付出生命;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把我的心傷透了;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視我為珍寶;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背叛了我,離我而去;在很久很久以前,很久很久以前,很久很久以前......
久的我都有些記不清了!天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,我的人生也要落幕了。
世界是如此的大,大的讓人難以想像;世界是如此的小,小的遙遙可及。
一路默默走來,不知彼倦,不知心痛,不知憂傷,不知樂悲......浮夢人生,人生浮夢!愛了一路,恨了一路,也痛了一路。當生命終結的時候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空的,當你死後什麼都帶不走......
或許有人說只要享受就可以了,可是你在享受這些又有誰想過:當嬰兒濕疹你暮年老去之時,你所喜愛的你所鍾愛的人,事,物。你對他們沒有半分不舍與留戀?!
站在山顛之處,遙望!一切盡在眼前,可卻又是那麼遙遠!風吹過,烏黑的發絲早已蒼白,卻掩蓋不住那絕美的容顏,高歌不斷,暮鼓已成終。再美的景色也有敗頹的時候。
靜靜地回首,回首那些過往,快樂,愛情,眼淚,歡笑,恍如一場戲!望著戲中容顏,那樣的平凡卻又那麼樣的痛苦與不甘。無力改變,卻也無法改變什麼。只當是一場夢,夢醒後就會忘記,再也不會心痛......
曾想再走一次走過的路,可早已是物是人非。滄海桑田,記憶中的人和事早已在歲月中千回百轉,不知在何方......
日已落,也已到了盡頭。我也終將變成一堆黃土,在那清風中飛舞......
回首,恍如隔世!淒涼無人問津,獨守空憶......
滄海桑田,物是人非,憶已成夢,空空如也......
秋瑟瑟,月涼涼,風輕輕
青澀年華,逝去的是誰的母乳餵哺年華又是誰的墨淚
沁涼的又是誰的心,秋色寒涼,莫忘陌世

2016年7月19日星期二

聖母的孩子

大森林邊住著一位樵夫和他的妻子。他們只有一個孩子,是個三歲的女孩。可是他們非常窮,連每天要吃的麵包都沒有,更不知道該拿什麼東西喂孩子。一天 早晨,樵夫愁眉苦臉地到森林裏去砍柴,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位高大、美麗的女人,她的頭上還戴著一頂飾滿了閃爍的星星的寶冠。她對樵夫說:“我是耶穌的母 親,聖母瑪利亞。你很窮,需要幫助。把你的孩子給我吧。我願意把她帶走,做她的母親,好好照料她。”樵夫聽從她的話,把孩子帶來,交給了聖母瑪利亞。聖母 瑪利亞把孩子帶到了天堂。孩子在天堂裏過得很舒服,吃的是糖學 韓式 化妝餅,喝的是甜牛奶,穿的是金衣服,陪她玩的是小天使。她長到十四歲時,聖母瑪利亞有一天把她叫 到面前,對她說:“親愛的孩子,我要出一趟遠門。這是天國十三座門的鑰匙,由你保管。你可以打開其中十二扇門,看看裏面的美景。這把小鑰匙是開第十三扇門 的,但是你千萬不要把那扇門打開,不然你會遭到不幸的。”小女孩答應一定聽聖母瑪利亞的話。等聖母瑪利亞走了之後,她開始參觀天國的住房。她每天打開一扇 門,直到十二扇門被她一一打開。她看到每一扇門裏都坐著一位耶穌的門徒,周圍一片光輝燦爛。這輝煌的景象讓她萬分歡喜,也讓晝夜陪伴她的小天使們非常高 興。現在只剩下那扇禁止被打開的門了。她非常想知道這扇門的後面藏的是什麼,便對天使們說:“我不把門全打開,也不進去。我只想打開一條縫,好讓我們大家 看看裏面有什麼。”“啊,不行,”小天使們說,“那樣做是罪過。聖母瑪利亞禁止你打開它,你要是不聽話,可能很容易遭到不幸。”她聽到這話便不吭聲了,可 她心中的願望並沒有就此消失,而是在不停地折磨著她,讓她得不到片刻的安寧。一次,天使們全都出去了,她便想:“現在只有我一個人,可以進去看一眼。我想 誰也不會知道的。”她找出鑰匙,一拿在手裏就把它插進了鎖孔,一插進鎖孔就轉動了一下,門一下子就開了。她看到裏面在火與光之中坐著“三位一體”(基督教 認為聖父、聖子、聖靈原為一體,故稱“三位一體”——譯者注)。她站在那裏,驚訝地望著一切,然後用手指碰了碰火光,她的手指立刻變成了金的。她頓時害怕 極了,猛地關上門,逃走了。可是無論她想什麼辦法,她都無法消除她的恐懼。她的心總是怦怦直跳,怎麼也靜不下來,而且手指上的金子怎麼也去不掉,無論是擦 呀還是洗呀,那金子還在那裏。
聖母瑪利亞不久就旅行回來了。她把小女孩叫到跟前,向她要回天國的鑰匙。當她把鑰匙遞過去時,聖母瑪利亞盯著 她的眼睛問:“你沒有打開第十三扇門吧?”“沒有。”小女孩回答。聖母把手放在小女孩的心口,感覺到她的心跳得很厲害,立刻明白她沒有聽話,知道她打開過 那扇門。於是聖母又問:“你真的沒有打開過那扇門嗎?”“沒有。”小女孩第二次回答。這時,聖母看到了小女孩因為碰了天火而變成了金子的手指,知道她犯了 罪,便第三次問她:“你真的沒有?”“沒有。”小女孩第三次說。聖母瑪利亞說:“你沒有聽我的話,而且你還撒謊。你不配再在天堂住下去了。”
小 姑娘昏昏沉沉地睡著了。當她醒來時,她發現自己躺在人間的一片荒野中。她想喊叫,可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站起來想逃嬰兒濕疹走,卻發現自己無論走哪個方向,總有 密密的荊棘叢擋住她的去路,怎麼也越不過去。在包圍她的荒地上立著一棵空心的老樹,這便成了她的家。夜晚來臨時,她就爬進樹洞,睡在裏面。颳風下雨的時 候,她也躲在裏面。這種生活非常淒慘。每當她想起天堂裏的幸福生活,想起和小天使們玩耍的情景,她都會傷心痛哭。草根和野果是她唯一的食物,而這些她還得 努力尋找。秋天到來的時候,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核桃和樹葉,把它們搬進洞。這些核桃是她冬天的食糧,而在雪花紛飛、天寒地凍的日子裏,她只能像可憐的小動物 一樣爬進那些樹葉裏,免得被凍死。不久,她的衣服就破了,一片一片地掉了下來。當太陽重新暖洋洋地照耀大地時,她便爬出來坐在樹前。她的長頭髮像一件鬥 篷,把她全身遮得嚴嚴實實。她就這樣一年一年地坐在那裏,感受著世間的淒苦與不幸。
冬去春來,樹木重新換上了新綠。一天,國王在森林裏打 獵,追趕一頭麅子,可麅子鑽進了包圍著這片樹林的灌木叢。國王下了馬,撥開灌木,用劍為自己砍出了一條路。等他終於穿過灌木叢時,他看到樹下坐著一位非常 美麗的姑娘。只見她坐在那裏,金色的長髮一直垂到腳跟,把她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。國王呆呆地站在那裏,無比驚訝地看著她,然後才問她:“你是誰?怎麼坐 在這荒野裏?”可是她無法說話,因為她張不了嘴。國王又問:“你願意跟我回王宮嗎?”她只是稍稍點了點頭。國王抱起她,把她放到馬背上,帶著她騎馬回宮。 到了王宮後,他讓人給她穿上最美的衣服,還給了她各種各樣的東西。她雖然不會說話,卻非常美麗溫柔,國王真心實意地愛上了她,沒過多久就娶她做了妻子。
大 約過了一年,這位王后生下了一個兒子。當天夜裏,當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時,聖母瑪利亞出現在她的面前,並且對她說:“要是你說實話,承認自己打開過那扇禁止 打開的門,我就打開你的嘴,讓你能開口說話;可要是你頑固不化,繼續否認自己的罪孽,我就把你的初生嬰兒帶走。”聖母這時允許王后說話,可王后固執地說: “不,我沒有打開那扇禁止打開的門。”聖母瑪利亞便從她懷裏奪過初生的嬰兒,帶著他消失了。第二天早晨,看到孩子不見了,人們便在私下裏議論,說王后是吃 人的惡魔,竟然殺死了自己的孩子。這些話她全聽到了,卻沒法說什麼。好在國王非常愛她,所以也不相信大家所說的話。
一年過後,王后又生了一 個兒子。夜裏聖母瑪利亞又來到了她的面前,對她說:“要是你承認打開過那扇禁止打開的嬰兒濕疹門,我就把你的孩子還給你,並且讓你開口說話;可要是你繼續否認,我 就把你這個初生的孩子也帶走。”王后仍然回答:“沒有,我沒有打開那扇門。”聖母只好又從她懷裏奪過孩子,帶著他回天國去了。第二天早晨,人們看到這個孩 子又不見了,便公開地說孩子肯定是被王后吞吃掉了。國王的大臣們要求審判她,但國王因為深愛著王后,不但不肯相信別人的話,而且還禁止大臣們談及這件事, 違者一律處死。
又過了一年,王后生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兒。聖母瑪利亞第三次在夜裏出現在她的面前,對她說:“跟我來。”她牽著王后的手,帶 著她來到天國,讓她看她的兩個兒子。那兄弟倆一面朝她微笑,一面玩著地球儀。這情景讓王后很高興,聖母瑪利亞便說:“你的心還沒有軟下來嗎?要是你承認你 打開過那扇禁止打開的門,我就把你的兩個兒子還給你。”可是王后第三次回答道:“沒有,我沒有打開那扇門。”於是聖母讓她重新回到地面,並且帶走了她的第 三個孩子。
第二天早晨,當孩子失蹤的消息傳出去之後,所有的人都吼了起來:“王后是個吃人的惡魔!我們必須審判她!”這一次連國王也無法再 阻攔大臣們了。大家對她進行了審判。由於她不能說話,無法為自己辯解,她被判處火刑。木柴堆好了,她被緊緊地綁在木樁上,烈火開始在她的四周燃燒。這時, 驕傲的堅冰開始融化,她的心中充滿了悔恨。她想:“我要是能在臨死前承認我打開過那扇門就好了!”突然,她的嗓音恢復了,她大聲喊道:“是的,聖母,我開 過那扇門!”話音剛落,大雨從天而降,澆滅了火焰。她的頭頂出現了一道亮光,聖母瑪利亞懷抱剛剛出生的小公主,帶著兩個王子落在她的身邊。她慈祥地對王后 說:“一個人只要承認自己的罪過,並且為此而懺悔,他就會得到寬恕。”她把三個孩子交給王后,讓她能重新說話,並且讓她終身幸福。

2016年7月7日星期四

退回去了二十年

零碎的爆竹聲,把我從睡夢中驚醒。 聽到窗子外面有一蒼老的聲音罵道:“這些猴兒崽子,開的什麼窮心?年過了這多天,還直放麻雷子二踢 角,這年過得有什麼痛快。東三省鬧土匪,直隸鬧蝗蟲,黃河鬧水災,煤面全漲錢。這大雜院裏,除了張先生,也沒有誰做官,哪里來的這麼些個容易錢,到了初五 六,還直讓小孩子過年?” 最後幾句話,把我驚醒了。正是我新近在北京農商部當了一名小辦事員,大小是個官了。睜著眼睛一看,牆上掛著的月份牌,上面大書中華民國八年陽曆二月,陰曆正月。正是這大雜院裏這位賣切糕的街坊大鬍子罵得痛快,我該到部了,怎麼還睡覺? 於是匆匆起床,將白泥爐子上放的隔夜水壺,倒著漱洗過了。頭上戴了兜頭線帽,圍了一條破氈子舊圍巾兒,鎖門就走。 當個小辦事員的人,決沒錢買大衣。北京這地方又冷,不這麼穿著不行。 出 得門來,這冷僻胡同裏的積雪,依然堆著尺來厚,腳在雪上踏著,唏唆作響。那西北風像刀割似的迎面吹過,把人家屋脊上的積雪刮了下來,臨空一卷,卷成個白霧 團子,然後向人撲來。任是圍了破氈子,那碎雪還向衣領子裏鑽了來。我雖穿了一件天橋收來的老羊皮,不覺還打了兩個冷戰,鼻子出來的氣,透過了兜帽的窟窿, 像是饅頭出籠屜,熱氣上冒。沿了鼻孔的一轉帽沿。都讓氣沖濕了。心想:不過為了三十塊錢的薪水,冒了這種風雪去辦公,實在辛苦。 正想著,一 輛汽車自身後追了上來,把地面上的雪爛泥漿,濺了起來,汽車兩邊就飛起了兩排泥雨,濺了我一身的泥點。汽車過去了能奈它何?由那車後身窗子裏望去,一對男 女廝摟著,頭擠在一起。那汽車號碼是自用六零六,巧了,這就是我們總長坐著辦公的車。不用說,車上那個男人是我上司賴大元總長。慢說我一個走路的人,追不 上汽車去講理,就算追得上,難道我還敢和總長去辨是非不成? 歎了一口氣,只好挨著人家牆腳,慢慢走到部。 我們這農商部,在北京是閑衙門。閑的程度,略好於教育部而已。門口站的那兩個衛警,夾了一支舊來福步槍在脅下,冷得只做開跑步走。我向傳達室一看,那傳達正在走廊下籠白爐子的火。他窗戶上放了一架小鬧鐘,已到十點了。院子裏除了滿地積雪,並無別的象徵。 那些花木,由雪堆裏撐出枝枝椏椏的樹枝,上面還堆了積雪,在高屋簷下,一點也不見響動,走廊地上倒有十幾個小麻雀,見人來了,轟的一聲飛向屋簷上,這不像衙門,像座廟了。 我是礦務司第一課的辦事員,直走到東向角落的五進院子,才是我們的辦公處。 北 屋五大間是司長室,正中堂屋會客室。西面是第一科,科長在外面一間屋子裏,幾個科員也在那裏列著桌子,我和另一個辦事同三個錄事,就縮在另一小屋子裏。礦 務司有個特別好處,儘管市面上煤賣到二十多元一噸,大同、石家莊兩處的紅煤,我們依然可以特殊便利一下,所以每間屋子裏都把鐵爐子生著火。這年頭雖不像北 京飯店有熱氣管子,所謂屋子裏籠“洋爐子”,也就是人間天堂了。 掀開棉布簾子進了屋,早是滿座生春,正中大屋鐵爐子邊站著兩位茶房,烘火閑 話,談正月初一,和了個三元。看我進來,睬也不睬。我摘了帽子,解了圍巾,掀簾進了第一課。鐵爐子上放了一把白鐵壺,水沸得正沙沙作響,壺嘴裏向外冒汽。 院子裏的堆雪,由玻璃窗上反映進光來。科長陶菊圃是位老公事,他向例來得早。這時,在玻璃窗下寫字臺上,攤了一本木版大字《三國演義》,架上老花眼鏡,看 得入神。茶房早已給他斟一杯好香片茶,熱氣騰騰,放在面前了,陶科長雖然年紀大,爐子裏的火生得太熱,穿來的皮袍大衣,都已掛在衣架上。只穿了一件存在部 裏的舊湖繪棉袍子。 照例,小辦事員和錄事見了科長,得深深一鞠躬拜年。但我是新出學校的青年,這個恭維勁兒做不出來。好正是舊曆年,行舊禮 吧。因之兩手捧了帽子和圍脖,亂拱了幾個揖。口裏連稱:“科長,新禧新禧!”陶科長兩手捧下眼鏡,向我點個頭,又去看劉備三顧茅廬了。這屋子裏除了科長, 並無第二個人。那邊小屋子是我們自己的貴金屬價格園地了。同事們都比我早來了。兩個錄事,已在謄寫公事。另一個錄事和一個小辦事員,在屋角裏的小桌子上下象棋,我一 進門,這兩位同事,透著氣味相投,一齊站了起來,拱手道著新禧。 我掛起圍脖和帽子,問另一位辦事員李君:“有什麼公事辦嗎?”李君道:“沒 有什麼公事,司長有一個星期沒交下重要公事了。寫的這兩件公事,是陰曆年前留下來的。”他口裏說著,眼睛正是對了象棋出神。對方來了一個當頭炮,掛角馬, 他正在想法解除這個難關。我也就不問他的話了,跟著坐下看棋。隔壁屋子裏一陣亂,幾位科員來了,全都向陶科長一鞠躬。尤其是一位二等科員範君,態度恭敬。 馬褂套著長袍,兩手垂直袖子,站在陶科長面前,笑道:“正月初一,我到陶科長公館去拜過年的。”陶科長道:“失迎失迎,孩子們鬧著去逛廠甸。”範科員道: “回頭我又到沈司長家裏去了。沈司長太客氣,留著我在他身後看牌,又是茶葉蛋,又是豬油年糕,只管拿點心待客,我還替他出主意,和了個斷麼平帶不求人,不 聲不響的和個三番。” 陶科長笑了一笑,似乎記起一件事,走出屋子去了,立刻這屋子裏熱鬧起來。一位科員佟君,首先放肆著。在報架上將當天的 報放在公事桌上,笑問道:“老範啦,八小姐那裏去過沒有?喂!今天晚上好戲有《打櫻桃》,又有前本《海會寺》,包個廂,到小房子裏去約了八小姐來聽戲吧? 大家也好見個面兒。”範君也拿一份報回到公事桌上去看著,笑道:“談八小姐呢,去年幾乎過不了年。還是老馬好,辦自由戀愛,比我們這在胡同裏胡鬧的人經濟 得多,他還是一到部就寫信。” 在他的對面桌上,有一位二等科員馬君,拿一疊公用信箋放在桌上,抽起一張信筆瞎寫。其實他不是寫愛情信,是作 篇劇評,要投到一家小報去登起來,題目是《新春三日觀劇記》。正在談論著,一位胡君進來了,在屋裏的人都向他道著新禧。他是次長面前的紅人,雖未能取陶科 長而代之,但在本科,也可算位副科長了。他一面脫著皮大衣,一面問道:“科長沒來嗎?” 外面兩位不理我的茶房,這時一齊跟著進來,一個接著 獺皮帽子和大衣,一個又打著手巾把送將上來。佟君道:“科長早來了,剛出去。”胡君在衣袋裏取出一支雪茄,咬了頭子,銜在口裏,那打手巾把子的茶房,便擦 了一支火柴,來替他點著煙。他噴了一口煙,兩指頭夾了一支雪茄,高高舉起來笑道:“我告訴諸位一件極有趣的事。我打了這多年的撲克,從來沒有拿過同花順, 這次新年,可讓我碰著了。花是黑桃子,點數是八、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,達到最高紀錄,只差兩張牌而已。”在屋子裏的科員,全部轟然一聲。 胡 先生站在屋子中間精神抖擻,笑道:“這還不算,最有趣的,同場的人有一個人換到了紅桃子同花和愛斯富而好,這兩位仁兄拚命的累斯,一直加到一百多元,還是 我告訴他們,不必再拚命,翻開牌來,我是要賀錢的。連贏帶收和賀,一牌撈了個小二百元。”說著,口裏銜了雪茄,兩手連拍一陣。當時陶科長進來了,那些科員 不便作聲。只有這位胡科員來頭大,並不介意,依然在屋子中間說笑著。陶科長笑道:“胡兄如此高興,必有得意之作。”胡君連笑帶比,又敘了一番。 我 們這屋子裏,顯然又是一個階級,那邊儘管笑聲沸天,我們這邊,決不敢應他們一個字的腔。約十分鐘,那位向科長作九十度鞠躬的範君走過我們這邊來,我們也向 他恭賀新禧。有的點頭,有的拱手。因為他的階級究竟還支配不了我們的飯碗,所以並沒有人向他作九十度的鞠躬。然而他也無求於我們,只是微笑著點了兩點下 巴。我們有點瞧他不起,借著在桌子抽屜裏找稿件,沒有和他打招呼,他走過我面前時,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。但我沒有和他賀新禧的義務,他也就過那邊去了。 這 時,那邊屋子,又來了幾位科員,我們這邊,也增加了兩名辦事員。這兩名辦事員,一位是司長的小舅子,年紀十八歲,一個月也不到部一次,今天大概是為了春節 假後的第一天,也來畫個到。另一名是次長的堂叔,已經有六十多歲了,他來是常來的,來了照例不做事,科長向來也沒有交過一件公事他辦。他以為,侄身居次 長,只給他一個起碼官做,十分牢騷,常把他一口的家鄉土話低聲罵人。今天大概年酒喝得太多了,面變紫紅,白色鬍鬚樁子,由紅皮膚裏冒出來,又露出一口長 牙,真不大雅觀。 這兩邊屋子裏,大小官員二十餘人,各部坐著一個位子,或者用公用信箋寫信,或者看報,或者口裏銜了煙捲,眼睛望了天花板出 神。比較坐得近一些的人,就喝著部裏預備下的香片茶,輕輕的談著麻雀經,其間有兩個比較高明的,卻是拿了報上的材料,議論國內時局。我們這邊兩位錄事,將 交下的公事寫完了,到隔壁屋子裏去呈給科長。今天也算打破了紀錄,學著隔壁屋子裏的科員,無事可做,我們也來談談天,忽然外面有人喊著“總長到,總長 到!”立刻我們兩間屋子裏的空氣,都緊張起來,這就是在北京做大官一點兒滋味。到了衙門裏,便有茶房到各司科去吆喝著。那科長聽了這話,立刻把老花眼鏡取 下,將衣架上馬褂摘來穿起。外面屋子的茶房打了一個熱手巾把進來,捧給陶科長擦臉。他接過手巾,隨便在臉上摸了兩摸,打開抽屜,取出幾件公事,兩手捧著走 了。 這次科長離開,我們這兩間屋子裏談話的聲音,不是上次那樣高,但胡科長還是神氣十足,談那打撲克的事。約摸有半小時,陶科長回來了,向 大家點頭道:“頭兒走了,說是這兩天沒有什麼要緊的事,下午可以不來,下星期照常。”大家聽說,轟然一聲,表示歡喜,科長在身上掏出鑰匙,把抽屜鎖了,茶 房已知道他要走,立刻取了皮大衣來給他加上。幾位出色的科員,也不必彼此招呼,都去穿大衣。科長走了,範君首先高聲叫起來道:“喂!下午來八圈吧?”佟君 道:“不,今兒好戲,小梅和小樓合演《霸王別姬》,馬上叫人去定兩個座兒。”馬君道:“老佟,你猜猜小餘為什麼不和楊梅合作?”大家談笑著戲的消息,一窩 蜂的走了。我們這屋子裏的人,也回走了。只有我和一個李錄事,因一盤象棋沒下完,還在屋子裏。 那個姓王的茶房回過頭來,向裏張望一下談笑著 道:“該走了。”另一個姓巴的茶房在外面屋裏,整理零碎東西,答道:“忙什麼?這屋子裏暖和,多坐一會兒,家裏可以省幾斤煤球。”王茶房道:“可沒了好香 片。坐久了暖屋子,怪渴的。”我聽了這話,推開象棋盤,便站起來,瞪了王茶房道:“你奚落我做什麼?我們多坐一會也不礙你什麼事。”王茶房道:“怎麼不礙 我們的事?你不走,我們不能鎖門,丟了東西,誰負責任?”我喝道:“你說話,少放肆。難道我們當小辦事員的人,會偷部裏的東西嗎?”巴茶房道:“你不打聽 打聽,商務司第三科,前天丟了一件皮大衣。一個姓楊的錄事,有很大的嫌疑。”他正收拾科長桌上的東西,仰著臉對了我們。 李錄事跳上前,就向 他腦後打了一個耳光,罵道:“混蛋。你指著和尚罵禿驢。”巴茶房掉轉身來,就要回手,我立刻把李錄事拉走。巴茶房追過來時,我們已到院子裏走廊上了,他只 好在屋門口大罵。我陪李錄事到了衙門口,埋怨他道:“你不該打那東西,他是陶科長的紅人,明天和你告上一狀,你受不了。”李錄事紅著臉道:“二十塊錢的事 情哪里就找不到?我不幹了。張先生,只是怕連累著你。”我笑道:“不要緊,我也看這二十塊錢的位置,等於討飯。不然,我也不會在部裏滿不在乎。果然那小子 到科長面前挑撥是非的話,我就到廣東去。那裏空氣新鮮,我還年輕,有機會還去讀兩年書呢。” 我們分手回家,但我心裏,始終是替李錄事為難 的。他一家五口,就靠這二十元的薪水,果然丟了飯碗,那怎麼是好呢?我想著明早到部,卻是一個難關。不想當這晚我在燈下一人吃飯的時候,李錄事一頭高興跑 進來,向我拱手道:“恭喜恭喜!”我起身相迎,倒有些愕然,以為他是把話倒過來說。我讓他坐下,拿起爐子邊放的一把紫泥壺。斟了一杯熱茶,放在桌子上,笑 道:“請喝一點,沖沖寒氣。在這腐敗的政府下,好是做社會上一個寄生蟲。不好卻少不了做一個二十世紀的亡國奴。中山先生在廣東組織革命政府,前途是大有希 望的。我們一塊兒到廣東去吧。呼吸著自由的空氣,哪怕是當一個叫化子呢,總比在這裏看茶房的眼色強多了。”李錄事笑道:“我不開玩笑,我真有辦法了,你也 有辦法了。”我且坐著,扶起筷子來。他按住我的手道:“我們一塊吃羊肉涮鍋子去,我HRM 讀咩請你。”我道:“你中了慈善獎券?要不,怎麼半下午工夫,你就有了辦法 了呢?”李錄事笑道:“說起來話長。這事太痛快了。在這裏說出來,怪可惜的。咱們到羊肉館子裏,一吃一喝,爐子邊熱烘烘的,談起來一高興,還可以多喝兩 盅。走走,別錯過機會。” 我聽他說得這樣有分寸,果然就收拾了碗,和他一路到羊肉館子裏去。在館子裏找了一個僻靜一點的雅座,要了酒菜,我 是等不及他開口,又追著問了。李君因為我不會喝酒,自斟了一杯白乾,一仰脖子喝了。然後手按了酒杯,隔著羊肉鍋子,向我笑道:“人家都說我們總長是個癲頭 龜,可是他幾位少爺小姐都是時髦透頂的文明人兒。他二少爺和大小姐有點兒戲迷,你是知道的。”我說:“這個我倒不知道。我只聽說,他大少爺會兼差,現在共 有三十六個差事。上由國務院,下到直隸省統稅局,他都掛上一個名。二少爺愛玩汽車,一個人有三四輛車子。大小姐喜歡跑天津、上海,二小姐會跳舞,家裏請了 一個外國人教打鋼琴。” 李君笑道:“他們家裏有的是錢,要什麼有什麼,他們就只喜歡一樣能了事嗎?”我見羊肉鍋子裏熱氣騰騰,炭火熊熊的映 著李君臉上通紅,知道他心裏十分高興,便不攔阻他的話鋒,由他說了下去。他夾了一塊紅白相襯的肥瘦羊肉,送到暖鍋子涮著,眼望了我笑道:“到今日,才知道 愛玩也有愛玩兒的好處。我一把胡琴,足拉了二十年,在北京,拉胡琴的人遍地全是,我不敢說好。不過什麼人的腔調,我都能學兩句。去年年底,吳次長家裏堂 會,我去拉過一出《女起解》。巧啦,賴二位小姐就在場聽著。她聽人說那個拉胡琴的,就是農商部的錄事,就記下了。今天我由部裏出來,程秘書在馬車上看到 我,就把我帶到賴公館去,這位小姐,原是不便和我小錄事請教,拉了二少爺一路,把我叫到內客室閒話。二少爺做一個考官的樣子,先口試我了一陣,然後拿出胡 琴來,讓我拉了兩出戲。 二小姐原是坐在一邊監場的,聽久了胡琴,她就嗓子癢癢,我又給她拉了兩出戲。她有幾處使腔不對,我就說二小姐這樣唱 得很好。另外有一個唱法,是這樣唱的,於是我就唱給她聽。她兄妹都高興極了,留著我混了兩三個鐘頭。後來二少爺拿出一張字紙給我看,是總長下的條子,上面 說:‘李行時著派在秘書上辦事。’條子是總長的親筆,我認得的,而且二少爺當我的面,把條子交給程秘書了。”我呀了一聲,笑道:“恭喜恭喜,李秘書。”他 笑道:“還有啦,二小姐讓我一捧場,高興極了,進上房去拿出皮包,順手一掏,就摸出了五張十元鈔票,說是給我當車錢。天爺!我長了三十歲,沒聽說坐車要這 麼些個錢。”我笑道:“朋友,莫怪我說你眼孔小。賴二小姐有次到上海去吃一個同學的喜酒,卻掛了一輛北寧津浦滬寧三路聯運專車。把那趟車錢給你,夠吃一輩 子的了。” 李君笑道:“雖然那麼說,可是在我這一方面,總是一件新鮮事兒。年過窮了,我這幾天正愁著過不過去,這一下子夠他們樂幾天的 了。”他說時,透著高興,右手在鍋子裏夾起羊肉向嘴裏送,左手端起杯子,只等嘴裏騰出地位來。我笑道:“不必喝酒了,吃完了還不到八點鐘,請我聽戲去 吧。”他道:“聽戲算什麼,明日准奉陪。不過今天晚上還另有一件事相煩,二爺說,他九點鐘在德國飯店等我,也許要帶我到一個地方去拉胡琴。”我道:“你去 就是了,這幹我什麼事呢?”他笑了,映著火爐子的紅光,見他臉上很有點兒紅暈,便道:“我當然願意朋友好,你有什麼非我不可的事,儘管說。”他笑道:“咱 們哥兒倆,沒話不說。德國飯店,全是外國人來來往往的地方,讓我去找人,我有點兒怯。你什麼都不含糊,可不可以送我進去?” 我笑道:“大概 不是為這個,今晚上也不忙請我吃涮鍋子,我沒什麼,陪你去。可是賴二爺見著我,他要問你為什麼帶個人來呢?”李君道:“我雖沒到過外國館子。我想,總也有 個雅座,你送我到雅座門口就行了。”我看他是真有點兒怯場,人家第一次派這位秘書上辦事,別讓他栽了。於是含笑答應,陪著他吃完了飯,慢慢的走到德國飯 店,在餐館的門口,玻璃架子的外國字招牌,電燈映著雪亮。這雪亮的燈光,更加重李君的膽怯。只管放慢步子,我便只好走前了。到了三門,經過存衣室門口,我 們既無大衣,也無皮帽,本也不必在這門邊走。我無意中一低頭,地面上有一線光亮射來。仔細看時,卻是地毯上有一點銀光。相距不遠,我彎腰拾起來一看,我心 裏卻是一陣亂跳。正是一只白金鑽石戒指,看那鑽石,大過豌豆,決不下一千元的價值,我下意識地便向衣袋裏塞著,而那只手還不肯拿出來,我又怕李君看到了, 卻趕快走了兩步。這裏是飯廳,角落裏幾位音樂師,正奏著鋼琴,滿廳幾十張桌子,全都滿了。我到了這中外人士彙集的地方,總要顧些體貌,不能闖到人叢裏找 人,只好站了一站、不想這位李秘書比我更怯,竟是又退回二門去了。我見他不在身邊,把鑽戒又掏出來看了一看,光瑩奪目,絕是真的。但我心裏立刻轉了一個念 頭,二十來歲的青年,難道就讓這一樣東西,玷污了我的清白嗎?我決定宣佈出來。見有一個茶房經過,便道:“喂!我撿著了一點東西,你們顧客裏面,有人尋找 失物嗎?” 那茶房向我周身看看,見我穿件灰布老羊皮,便淡淡的問道:“你撿著什麼?”我說:“我怎麼能宣佈呢?若宣佈出來了,全座吃飯的 人,有一大半會是失主。”那茶房聽我的話不受聽,竟自走了。我躊躇了一會,覺得所站的地方,雖與食堂隔了一座大玻璃門,究竟是來往孔道,只好又向外走。口 裏自言自語的道:我登報找失主吧。這筆廣告費,不怕失主不承認。身後忽然有人輕輕的道:“先生,你撿著一樣貴重的東西嗎?”我看時,是一位穿西裝的漢子, 脅下夾了一個大皮包,我便點點頭道:“是的,我撿了一樣東西。失主若說對了,當了公證人或者員警,我就把東西還他。” 說到這裏,又近了二門 存衣室門口,李君迎上來笑道:“老張,怎樣不帶我進去?”他說時,在袋裏掏出一方新制的白手娟只管擦臉上的汗。我笑道:“我的怯兄,你……”那西裝人道: “呵!李秘書,你來了,二爺正讓我找你呢。”李君這才放出笑容,替我介紹著這是賴公館的二爺跟前胡爺。我這才曉得他是一個聽差,竟比我們闊多了。胡聽差笑 道:“哈哈,都是自己人。我剛才聽到張先生向茶房打招呼拴著東西,我就跟了來的。張先生撿著的東西,是不是很小的玩意兒?”我笑道:“胡爺,對不起,我不 能宣佈是什麼,不過,我可告訴一點消息,是很貴重的。要是不貴重,我也不必有這一番做作了。”胡聽差笑道:“那准對,好了,好了,可輕了我一場累,請你二 位等一會兒。”說畢,也就走了。不一會工夫,他由裏面笑嘻嘻的出來,向我兩人招著手道:“二爺請你二位進去說話。” 於是他在前引路,我們隨 後跟著,在食堂左角,一間小屋子裏,見賴大元的二少爺二小姐,和另外一對男女在吃大菜,屋子門口,還樹起了一架四折綠綢屏風,外面看不到裏面的。賴二爺坐 在大餐桌的上首,面對了屏風,我一進門,就先接近了他。他穿了一套紫呢西服,頭髮油刷得像烏緞子一樣,只他那下闊上尖的窩窩頭面孔,有點不襯。他左手拿 叉,右手拿刀,正在切盤子裏的牛排,卻回轉臉來,將刀尖指著我問了那聽差道:“就是他撿著東西?”我看他這種樣子,先有三分不順眼,就站在屏風角不作聲, 胡聽差道:“張先生,這是我們二爺。”李君站在我的身後,也輕輕的叫了一聲二爺,二小姐,不知不覺的微鞠了一個躬。賴二又向我望了一望,問道:“你抬著了 什麼?”我道:“二爺,對不起,我不能先說。”左首坐的一個綠色西裝少年,雪白的長方面孔,有些像程硯秋,挨了康泰旅行團 日本二小姐坐著。他點了頭道:“對的,二爺,我 們得先說出來。” 賴二將叉子叉了一塊牛排,塞到嘴裏去咀嚼著,然後把叉子指著我道:“我丟了一個白金鑽石戒指,戒指裏面,刻了有KLK三個 英文字母,你說對不對?”我道:“不錯,拾著一個鑽石戒指。不過有沒有三個英文字母,我還不知道,等我拿出來看。”於是在衣袋裏把戒指掏出來,在燈光下照 了一照,果然有那麼三個字母。賴二不等我說什麼,在衣袋裏掏出一只綠綢錦盒來,放在桌子上,笑道:“你看看是這盒子裝的。”我拿起盒子來,掀開盒子蓋,裏 面藍絨裏子有個凹的印子,把戒指放下去,恰好相合。因道:“對了,賴先生,這戒指是你的,你拿去吧。你是體面人,我信得過你,不用另找人來證明了。”我把 盒子遞在他手上,轉身就要走。賴二站起身來,將刀子點了我道:“你說,你要多少報酬?實對你說,我這戒指只值三千塊錢,不算什麼。不過,我是送這位高小姐 的。” 說著,向在座的一位紅衣女郎點頭笑了一笑。接著道:“尋回來了,完了我一個心願。我很高興,願意謝你一下。”我道:“東西是賴先生 的,交給賴先生就算完了,我不要報酬。”賴二指著胡聽差道:“你把他拉著,我這就……”說時,放下刀叉,在衣袋裏取出支票簿和自來水筆,就站在桌角邊彎腰 開了一張英文支票,撕下來交給胡聽差道:“你給他,這是一千塊錢的支票。今天的日期,明天銀行一開門,他就可以去拿。”我道:“賴先生,你不用客氣。假使 我要開你一幹塊錢,我拿這戒指去換了,不更會多得一些錢嗎?”賴二伸手搔了幾搔頭髮,向我周身看看,沉吟著道:“看你這樣子,光景也不會好。”那個穿紅衣 服的女郎微笑道:“他不要錢,你應當明白他的用意。”賴二點點頭道:“是了是了。”將一個食指點了我道:“你姓什麼?幹什麼的?進過學校沒有?” 我 看他這樣子,自覺頭髮縫裏有點出火,便笑道:“實不相瞞,我父親是個百萬財主,近幾年來敗光了。當年我有一個好老子沒念過書。如今窮了,什麼也不會幹。” 胡聽差和李君聽了這話,只管向我瞪眼。賴二笑道:“怪不得你不在乎,原來你也是少爺出身。”二小姐大概是多喝了一點酒,臉紅紅的,斜靠了那個像程硯秋的男 子坐著,微斜了眼道:“二哥,你這點麻糊勁兒太像爸爸。剛才小胡不是說了,他姓張,也在部裏當個小辦事員嗎?”賴二啊了一聲,見胡聽差手上還拿了那張一千 元的支票,因道:“那末,那一千塊錢你去兌了吧。江蘇王鴻記裁縫,和高小姐做的幾件衣服,都很好。七百塊錢,算衣料手工。另外三百塊錢賞給那個做衣服的夥 計算酒錢。”胡聽差答應了一聲是。賴二爺道:“呵!李秘書怎麼來了?”李君向前一步,哈了一哈腰兒。二小姐笑道:“二哥,你看,你什麼事這樣神魂顛倒的? 你不是叫他來一路到高小姐家裏吊嗓子去嗎?”賴二笑道:“我這樣說了嗎?現在我們要到北京飯店跳舞,這事不談了。可是我沒有一定的主張。小胡,你那裏拿拾 塊錢出來,帶他們去吃小館兒。” 我聽了這話,不用他多說,我先走了。出大門不多遠,李君追了上來,一路叫著老張老張!我停住腳問時,他道: “你這人是怎麼了?你臨走也不向二爺告辭一聲。”我笑道:“我退還了他三千塊錢的東西,他沒有說一聲請坐。不是拿刀子點著我,就是把叉子指著我。我並非他 家的奴才,怎樣能受這種侮辱?”我很興奮的說著,說了之後,又有一點後悔,這話透著有一點諷刺李君,他倒不在意。承他的好意,替我雇了一乘人力車,把車錢 也付了,送我回家。到了次日早上,我心裏為難著一個問題,不易解決,科裏兩個茶房,和我們搗亂過,今天未必忘了。雖然打那個姓巴的,是李君的事,他未必忘 了我是同黨。好在李君已是秘書上辦事的身分了,料這茶房也不奈他何。且挨到九點鐘,等陶科長到了部,我才去。意思是有管頭,茶房就不敢放肆了。 到 了科裏,兩個茶房,果然鼓著臉,瞪了眼望著我。姓王的當我掀簾子進科長室的時候,他輕輕的道:“那個姓李的沒來,等那姓李的來了,我們再說話。”我聽了, 知道這兩個東西,一定要在陶科長面前和我搗亂,三十塊錢的飯碗,顯然是有點搖動了。我先坐在辦公室裏,翻了一張日報看,忽然陶科長以下,一大批人擁到屋子 裏來,我倒嚇了一跳,立刻站起身來。陶科長滿臉欣慕的樣子,向我拱拱手笑道:“張先生,電話,總長夫人打來的。”我愕然道:“什麼?總長夫人打電話給 我?”科長道:“你快去接電話吧,總長夫人的脾氣,你是知道的。”我見他如鄭重的報告,不能不信,便到外面屋子來接電話。 我剛才拿了電話 機,放到耳朵邊,只喂了一聲,那邊一個操南方官話的婦人聲音,就一連串的問了我的姓名職業。接著道:“我是賴夫人。昨晚上我們二少爺二小姐回來說,你撿了 鑽石戒指歸還原主,你這人不錯。二爺說,要提拔你一下,給你一個好些的差事。我已經和總長說了,也派你在秘書上辦事,照薦任秘書支薪水。以後要好好的辦 事,知道嗎?” 我真沒想到總長夫人會在半天雲裏撒下這一段好消息。我既高興,我又久聞賴老虎的威名,喜懼交集,什麼答復不出。幹了幾個月 官,這算也學到了小官對大官那種儀節,半彎了腰,對著電話機子,連說是是……是是……最後那邊又說了,沒話了,你好好幹罷,電話便掛上了。我放下電話耳 機,我才知道環在我身後,站了一圈人。 我平常自負三分傲骨,現在接著夫人的電話,我就這樣手腳無措,心裏一慚愧,不免臉上跟著紅暈了起來。 可是這些人毫不覺得我這態度是不對的,一齊笑嘻嘻的望著我。陶科長問道:“原來賴夫人認識張先生。”我笑道:“實在不認識。夫人說,把我調到秘書上辦事, 先通知我一聲。”陶科長立刻向我拱了幾下手道:“恭喜恭喜。”陶科長一說恭喜,全科人一齊圍著我恭喜,那範科員握住我的手道:“張兄,我早就說過,翻過年 來,你氣色太好,今年一定要交好運。我的話如何?” 我心想,我並沒有聽到你這樣對我說過。但我在高興之時,口裏也就說著果然果然。範君笑 道:“既然如此,要請客才對。”我還不曾答應,那位胡科員叫道:“不,不,我們公宴。”我笑道:“各位且慢替我高興,雖然賴夫人有了這樣一個電話,可是在 總長的條子沒有下來以前,還得等一等。”陶科長也道:“等什麼呢?賴夫人一句話,等於賴總長下過十張條子。”於是全科人都笑了。 不到一小 時,賴總長也來了。陶科長帶了公事回科,老遠的就向我拱了手道:“恭喜恭喜,條子已經下來了。我們這科,大概是交了運,不但是張先生發表了秘書上辦事,這 裏的李先生也同時發表了。一日之間,我們這裏有兩個人破格任用,大可慶祝,我請客,我請客。尤其是張先生這個職務是夫人提拔的,非同等閑。不用說,一兩月 後,就可以升任正式秘書的。” 我見全科人恭維我,窮小子走進了鏡子店,只覺滿眼是窮小子,忘了我自己。範君送過一盒大炮臺煙捲來,請我吸 煙。我吸著煙昂頭出神,姓巴的茶房進來,向我請了一個安。笑道:“張秘書,給你道喜。”我也一律盡釋前嫌,因道:“昨天的事,你不必介意,李先生脾氣不 好。”巴茶房笑道:“你說這話,我可站不住。李秘書教訓我,還不是對的嗎?”說著王茶房捧了碟子托的茶杯來,裏面是陶科長喝的,二毛一兩香片,恭恭敬敬遞 到我的桌上。不一會李君來了,自然又是一陣亂。 下午散值以後,陶科長和同事們沒等我和李君回家,就把我們拖到東安市場的廣東館子吃邊爐。八 時以後,滿街燈火,坐著人力車回家。可是一進大雜院,我就有一個新感想,身為農商部秘書上辦事,每日和總長接近,教我回家來,同賣切糕的王裁縫李鞋匠一塊 兒打夥兒,這透著不成話。同事知道了,豈不要訕笑我?趕快找房子搬家。黑暗中王裁縫叫道:“張先生回來了,恭喜呀!”我高聲道:“你們知道我當秘書了?我 告訴你們,天下沒有不開張的油鹽店,我不能永久倒楣。許多人想走賴夫人這條路子,花錢受氣,總走不通,你瞧,我這裏可是肥豬拱廟門,他自來。”喂!罪過, 怎好把賴夫人比肥豬。 我得意忘形,見屋子裏點了燈,也忘了門鎖過沒有,一腳把門踢開,笑道:“秘書回來了,賴夫人身邊……”我話未了,只見 死去的祖父拿了馬鞭,我父親拿了板子,還有教我念通了國文的蕭老先生拿了戒尺,一齊站在屋裏。我祖父喝道:“我家屢世清白,人號義門,你今天作了裙帶衣 冠,辱沒先人,辜負師傅,不自愧死,還得意洋洋。你說,你該打多少?” 我慌了,我記起了兒時的舊禮教家庭,不覺雙膝跪下。我父親喝道:“打死他吧。”那蕭先生就舉手在我頭頂一戒尺。我周身冷汗直淋,昏然躺下。……哈哈!當然沒有這回事,讀者先生,你別為我擔憂!

無情何必說情深,無愛何必說真心


人最難得是對自己坦白,如果說不期待,那就沒了愛。之所以我把一切都放開,無非是讓自己不徘徊。不是心太狠,是無情何必說情深,無愛何必說真心。我說什麼花最美,答案就是四個字:心花怒放!沒什麼會比這一刻更燦爛絕倫。
---------題記
幸福就在路上,一不小心就會撞進懷裏。奇跡就在手裏,你用多少心血灌溉,就會有多美實德金融 倫敦金麗。天空飄著雨,是天使在彩虹橋上休息,剛好被我看見了所謂的“不可思議”,信不信由你。思念是一種愁,就像攥緊了的沙漏。幸福等了太久,時光蒼老了溫柔,記憶不停地遊走,沒有一個地點收留。漂泊的檔口,誰說了別無所求,都是自欺欺人風的問候!
微風浮窗,似乎聽見了春天拔節的聲音,小鳥啾啾的喚醒了慵懶的眼睛。黎明簡靜清幽,指尖撿拾著冬天的殘留,藏進一幅畫,也藏進衣袖,不讓它溜走。日子很像萌芽的詩,你總是無法預測會生出什麼別有心裁一枝獨秀的色彩。或許斑斕無痕,或許熠熠生輝,或許水過無聲無息,總之它是流淌的,就像溫熱的一團火,劃過寂靜的湖泊,不可語不可說。
依靠似乎就不曾有過,被孤獨一朵一朵抱緊,就藏在文字裏寫著心音。用淡了的墨為自己在河邊畫了一座小房子,畫下垂柳依依含情,畫下雲朵落在肩上的風景。我還要種上蝶舞飛花的聘婷,不管與誰同行,只想孤獨不再襲擊眼睛。緣分的天空太大,大到了心的小湖無法裝下一幀春,又太小,小到了一抬頭,就是美景映眸又逢君。日子就這樣在寂靜中沉淪,又在顛簸裏放縱。我不知道炊煙嫋嫋裏,可有溫暖的味道,只想抱緊自己,讓胸口不再有寒流抵達,一切盡在不言中,懂與不懂不重要,春天吹著口哨已經抵達……
季節永遠不會在心中老去,就像離別不會在想念的一刻有了焦距。喜歡在落日寂寂的樹下,淺讀往事,一頁頁攤開,不想去看結局。楓橋別雨的迷離,花開半夏的疼惜,無力留住的雪舞就像沙漏一樣蕩滌起心痕的漣漪。總有一些無法忘記,總有一些染了淚滴,如煙一樣氤氳在一段句子一首詩裏,讀到就回到過去。常常問自己,我是一個故人麼?為何一直活在回憶裏,讓心狼狽不堪。有些人總是無法忘記,有些事雖已乘風卻還在跌宕旋起,傻傻的一直傷著自己。曾經盈盈一笑,就在情字裏無處可逃,不知道前生欠了你多少,才會心甘情願守著記憶的牢。其實自己知道,不是你有多好,只因你的溫存讓我跌倒,你的疼惜是無解的毒藥,讓我把半生的情通通輸掉。
總有一些事是用來遺忘的,總有一些人是要擦肩而過的。就像風輕輕吹過,會留下一痕清冷,就像雨落實德金融好唔好淋濕了心情。暗香留影,歲月的痕多少是痛,不想碰,也不能碰。那綠蘿已經長成,在牆的依託下成了景。無聲的夜裏,沒有露水的晶瑩,悄悄飛來一直紅蜻蜓。吻落在翠綠中,一聲不吭,沒有驚擾寧靜,沒有吵醒一顆星星。雲淡風清的夜,月亮沒有夢,它把船兒劃向了銀河的懷裏,歸屬於天使的掌中,如同一個頑皮的孩童……
當沉默成為習慣,已經畫地為牢,親手把鑰匙扔掉。忙碌填充了寂寥,心弦纏繞,既然琴瑟起何以簫笙默?相遇的一刻,嫣然一笑,你下了藥,虧欠有多少?把酒醉了今朝,一生為你都輸掉。兒女情長是有毒的草,受了傷,還捨不得一個人走掉。愛有多少,月圓花不好,情斷人入牢,冷風蕭蕭,風景依舊,煙涼入夢該往哪里逃。
當我轉身的一瞬間,飛鳥早就沒了影,淚水濕了眼,就像風箏斷了線。誰都無法回到相遇的地點,原來輪回就是擦肩。淚濕春衫的我見猶憐,散落成一地看不見。前世今生只一瞬,莫道不消魂,若說情深,至死不忘。若說傷心,一失足成千古恨。心如蓮般潔靜,聽禪音嫋嫋影伴燈明。
回憶變老了,心就變淡了;影子消散了,淚水就不見了;空杯的心不會為誰再亂了。下了雪實德金融 倫敦金的黑夜,掩埋了一切的錯覺,冰淩閃爍的世界,冰與火都是天使手心裏燃燒著的復活,只是我不知道要哪一個。不能駕馭的,學會了閃躲。放下你,也放過了我。從此不再為誰難過,讓自己立地成佛,一個字都不說,世間冷暖都在眼前過,再也不會為誰落下繁華一滴墨……